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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开的时候,我看见落花的她 作者:文思琦(笔名:温琪琦)

2014-10-21 16:20| 发布者: mgdaoju| 查看: 4422| 评论: 0

摘要: 花开的时候,我看见落花的她 作者:文思琦(笔名:温琪琦) 我抚摸门前那棵高耸桃树留下的年轮,一圈连着一圈竟算不清奶奶的年龄;我轻摇后院快要干枯的古井,咯吱咯吱竟说不出奶奶曾经的美丽;我晃荡奶奶生前常坐的 ...

花开的时候,我看见落花的她 

作者:文思琦(笔名:温琪琦)

我抚摸门前那棵高耸桃树留下的年轮,一圈连着一圈竟算不清奶奶的年龄;我轻摇后院快要干枯的古井,咯吱咯吱竟说不出奶奶曾经的美丽;我晃荡奶奶生前常坐的藤椅,摇摇晃晃却道不尽奶奶逝去的热情。那年夏天,时间匆促,池塘里的荷花开得那样娇艳,我却看到了落花的她。

偶然看到冰灾那年大哥给我们拍的照片,你就坐在那棵大桃树下,对着我微笑,冰雪都被您那温暖的笑容所消融。那笑容让我无法与长辈们所说你的童年事件联系起来,幼年丧父的您,带着妹妹们到处乞讨,在那艰难的日子里,你没少挨旁人的嫌弃,母亲的打。13岁,如娇艳的花,本因平静而华丽的绽放。狠心的母亲却把您扔到一大户人家做童养媳,最终因受不了主人家的工作压力和毒打,在好心人的帮助下逃跑出来。可怜的您只能依靠家前不高的罘罳峰来辨别方向,沿路乞讨的您终于跑了回来,却在15岁时母亲把您嫁给了比您大20岁的爷爷。16岁时,有了大伯父,共孕育六子一女,其中两子因当时家境贫苦而夭折,您每每跟我说起,都会哽咽,您说您还记得他们的模样。

当年爷爷经常在外奔波以沙罐为生,奶奶从怀孕、生产、坐月到洗衣做饭、内外劳动无一不独自面对。作为妻子,您与爷爷风风雨雨共度一生,平淡是您俩生活的真实写照,没有过多的言语,点点滴滴都是您俩相依为命,无微不至的相互关怀。作为母亲,您无私付出,起早摸黑地操持家务,节衣缩食地供养您的孩子上学读书,您疼爱您的孩子胜过爱您自己。总是把最好吃的东西留给我们,总是希望我们多一点时间陪您在身边,总是牵挂着我们的一举一动,我们的喜怒哀乐就是您生命的全部。

我时常看到奶奶坐在门口,眯缝起双眼,静静地,伴着竹椅的摇晃,沉沉的睡去,手里握着的是一把木梳。小时候,奶奶常给我扎各种麻花辫,然后绑上鲜艳的蝴蝶结。我也喜欢用我的头绳给奶奶绑各种辫子,到后来奶奶的银丝代替了黑发,木梳一过就掉落一大堆。是谁偷走了奶奶的青春?我看到干练沉稳的爸爸,看到裙摆飘曳的姐姐,看到青涩稚嫩的我。

奶奶,您不懂得用什么深奥的大道理教育子女,但您用朴实的言语和实际的行动通过数十载不懈的言传身教,将子孙后代都教育得通情达理、孝顺能干。您勤劳善良的朴素品格,您宽厚待人的处世之道,您严爱有加的朴实家风,赢得了邻里的尊重与爱戴。您永远也不知道您对我们的影响有多大。可是,这样善良的您,优秀的您,到晚年该享福的时候却被病魔折磨。临终前我看到你阵阵疼痛,却对我说不痛,满脸的泪水,心都是一片一片。您一生都很要强,就算被病魔折磨得端不起一碗水,你还是坚持自己做饭,不愿麻烦儿女,不愿成为我们的累赘。想想这些,心真的很痛。

现在,奶奶的坟墓静静地卧在对面山坡上,一如往昔她倚在门口,等待着儿孙回家。儿时爱吃奶奶炒的鸡蛋,后来我们外出求学工作,奶奶将老母鸡下的蛋一颗一颗收集,到最后鸡蛋丢了一堆又一堆;儿时和姐姐一起争着和奶奶睡,夏天奶奶的蒲扇轻轻地摇着,冬天紧挨着不愿分离;儿时和小伙伴一起贪玩,奶奶黄昏时的呼喊,责骂嗔怒的脸孔;儿时爬在门前大桃树上躲猫猫睡着,奶奶挨家挨户的寻找,狠狠的抽打……可是,不知什么时候,那种味道,那种温度,那种感觉,我再也体会不到。我们再也不能给您添置一件新衣,再也不能为您奉上一碗热茶,再也不能给您削上一个水果,再也听不到您的叮咛。回家时,总会幻想着您还坐在门前,对我们笑着说:“回来了,累了吧。”可是看到的总是紧闭的房门和对面高高的坟堆。

奶奶装棺的那晚,我哭着喊着,好想把她留下。到最后长钉钉上,那个人,我此生再也见不到了,明明她还是只是睡着,脸色红润,只是需要温度。我看到爸爸第一次在我面前落泪,他说,我再也没有妈妈了。下葬的那个傍晚,我们脱下丧服,拍了第一张全家福,所有的人都到了,唯独少了她。那花白的头发、皱皱的脸、瘦弱的手掌、小小的脚,说不见就不见了。还有很多话还没说出口,孙子重孙还没有长大成人,小时候说好的看我出嫁,这些简单的承诺,顷刻间就只停留在那个时间段。

奶奶的沉沉夕阳,一点点的收起余晖。我不知道夏天地底下是否是冰凉的,她会不会太冷。我不知道,人是不是是真的有灵魂的,她会不会知道,我们都在想她。我知道,也许,在某个落日的傍晚,我那亲爱的奶奶,会斜倚在门前的木框上,用苍老而明亮的眼睛,对我们笑着说:“回来了,累了吧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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